羊抑之 发表于17-02-08 11:02:49

第一章 重活我人生       阴天,微微落着细雨。   整个龙川城笼罩在细碎的雨丝包裹下,呈现出一种略显沉郁的青灰色。   从七百四十七米高的EV永恒塔俯瞰向这个北半球最大的城市,穿过如撕扯棉絮般压低的云层,在清冷凛然的风声低啸中,或直或曲的长街高桥细束如带,或低或高的暗青色楼宇鳞次栉比的静默矗立,或急或缓的行人蹒跚如蚁,连色彩各异、依次缓行的车子都似一只只求食奔走的甲虫,看似零乱却自有去处。   在车流与云层间的天空中,无数银灰色的无人机遵循着无形的线路看似杂乱实则有序地在楼群间上下翻飞着,不时有无人机飞到某个窗下,降落在闪动着淡蓝色微光的平台上,将机上携带的药品投放在平台上。   无人机机身上萤光红色的“EV”字样,在阴暗的雨中仍艳亮夺目。   数个楼宇外部的高清显示屏上都以相同的频率循环播放着醒目的广告标语:“后悔药项目——EV集团——史无前例的伟大创造!——穿越时空,重活我人生!”   从EV永恒塔横跨过数十公里繁华城区,与高塔遥遥相对的龙顶山崖壁上,硕大夺目的太阳能数字钟的时间显示清晨六点四十三分。   一辆辆明黄色的校车从不同的街道和楼群中穿出,先后有序却又不约而同地在城市主干道——云龙大道上汇成一条车龙,沿着大型车辆专用道缓缓而行。不时地有校车汇入或驶出车流,在行进了不到三公里之后,最多时接近三十辆的校车车流就只剩下了一辆。   而这一辆校车一直沿着云龙大道直行向北,一直向城外开去。道路一直向前,仿佛永远到不了终点一样向前延伸。   穿过高达四十米、金碧辉煌、九龙交缠的望川龙门,校车离开城区进入环山公路,路边绿树长草掩映下的山峦渐起。晨间的公路上夜露未干,细雨不息,潮湿的路面上只有这一辆明黄色的校车疾速独行。   这是一条比较偏僻的公路,通向龙顶山北侧二十公里外的城郊工业区。平时只有各种运送原料及成品货物的货车通行,而现在这个时间,工业区的工厂还没到工作时间,因此路面上除了两侧篷然如盖的树冠几乎见不到车辆。   细密晶莹的雨丝笼罩下,墨绿色的树林茂密无际地向前延展,一条深灰色的公路蜿蜒穿过其间,一辆明黄色的校车在雨中公路上无声疾驰,四个飞速旋转的车轮后甩起的水雾如烟。   校车在树影细雨下行驶着,不时划动着的雨刷将风挡玻璃上的雨滴水迹刷去,却刷不掉不断映上来的树影。透过明暗不定的前风挡玻璃,一脸冷肃的赵晋峦紧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不时起伏、不时微弯的路面。   他右眼眼角旁那处小指甲般大小、露出殷红血肉的伤口隐隐作疼,这种针扎般的刺痛很是让他分心。赵晋峦暗咬牙关强迫自己忘记那刺痛,却收效甚微,因为在他的眼前还总是闪现着他家大花猫“春花”趴在门口台阶下溃烂成一张猫皮的惨状。   “春花那么大的一只猫怎么会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变成一张猫皮的?是被那种虫子攻击后才变成骨肉尽蚀的惨状吗?如果是,那至少应该有一堆虫子一起攻击春花才可能让它那么迅速地化成一张猫皮的。为什么我出去时就只剩下一个虫子并被我打死?如果是被我打死的那一个虫子直接导致了春花的死,为什么我到了现在还没事?”赵晋峦的脑海里的思绪纷乱如麻,令他头疼心烦,不能自己。   这时,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一个黑脸中年男人抱着一杆比他的脸还要黑亮的霰弹枪,看着窗外用那压低了声音却仍显粗嘎的嗓音说道:“赵头儿,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   赵晋峦心里微凛,冷冷斜了他一眼,皱眉说道:“有什么不对劲的?!”   “因为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住在城里,却让自己的孩子去城外上学的呀!而且据我所知,这条路是通向城外工业区的!把贵重物品运送车伪装成校车倒是没问题,可是开着校车去城外却是非常突兀的啊!”黑脸中年男人一脸不屑地咧着大嘴唠叨着。   “拿好你的枪,不要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我们只是押运员,基地让我们开什么车我们就开什么车!让我们去哪儿,我们就TM的去哪儿!这就是命令!你不也是当过兵的吗?!服从命令这四个字你没听过吗?!”   暗地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惶惑的赵晋峦推了一下压低到眉前的防弹头盔,伸手打开自动驾驶的按钮,放开方向盘,面沉如水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向后逝去的道路,语气冷冷并有些歇斯底里似的低吼着。   随着赵晋峦松开方向盘,方向盘右侧的行车电脑发出语音提示:“已切换至自动驾驶模式,请驾驶人员放开方向盘,松开制动。在自动驾驶其间,不要试图施加任何人工操作。接下来将按照系统默认的最新路线行驶,前方还有二十四公里抵达目的地。”   “哈哈,赵头儿,你平时也不是这么一本正经的呀?!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姚大跳可没惹到你吧?!”黑脸中年人看了赵晋峦一眼,悄无声息地把抱在怀里的长枪移塞到贴车门一侧的空隙里。按照公司持枪条例,副驾驶人员的枪支就应该放在这个位置里。   黑脸中年人本名姚峰,因为性格活泼跳脱,爱耍活宝,大家都叫他姚大跳。而赵晋峦是这一辆贵重物品运送车的组长,因为名字有点拗口,大家都喜欢叫他痉挛哥。他从事武装押运工作已接近二十年,经验老到,为人随和,只要是出任务,大家都会叫他赵头儿。   赵晋峦叹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躁动的情绪,摘上头上的防弹头盔,看着姚峰略带谦意地说道:“不好意思了大跳,我昨天晚上没睡好,有些不舒服,今天有点烦躁。”   姚峰斜眼看着赵晋峦,目光在他眼角处那露出红肉的伤口上略作停留,笑着说道:“赵头儿,以我对你的了解,仅仅没睡好觉是不会让你发这么大火的。说,是不是昨晚上嫂子拒绝了你,所以你今天才这么大的邪火?!”   “滚蛋!”赵晋峦把手上的头盔扔向姚大跳,有些无奈的轻笑一下,看着车窗外的茂林长路,似乎整理思路似的略停顿后,缓声说道:“昨天晚上在门口让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虫子叮了一下,我直接一巴掌把它拍死在脸上,结果那虫子的体液好象有酸性,你看,把我眼角直接腐蚀出一个小肉坑,而且经过了一个晚上还不结痂,又疼又痒的折腾了我一晚上。早上起床就开始头晕发烧,吃了两三种抗病毒素也没什么效果。出门上班的路上更是莫名其妙,几乎所有见到我的狗都朝着我狂咬乱叫,好象我是一只被它们追捕的兔子一样!刚才上了车又发现我的电话也忘在了家里,然后出了基地才发现咱们这辆车上的定位系统又出了问题。你刚才也听到了,还没上到云龙大道的时候系统地图就临时更换了两次,原本不需要出城的路线,非得出城转一下!你说这一早上让我闹不闹心?!心不心烦?!”   “头晕发烧你还不休息啊赵头儿?!”姚峰略显惊讶地说道:“按照公司规定,有头晕发烧症状的司机是不允许上车值勤的啊哥哥!你干嘛冒着被公司处罚甚至调岗停职的风险瞒报病情上车驾驶啊?你不是就差那一点点司机补贴吧?!”   赵晋峦轻咳一声,略显尴尬地笑道:“早上的时候头晕,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没事了。我有家有口的,比不了你无家一身轻啊!”   姚峰看了看赵晋峦那依旧在微微发红的侧脸和殷红如血的伤口,叹息说道:“保重身体吧赵头儿!如果不是这一段时间基地的健康扫描系统检修,你今天就有麻烦了!其他的东西真不是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呃,那是个什么样的虫子啊?能把你伤成这个样子?你不说我还以为你那伤口是让车上的点烟器烫的呢!”   赵晋峦用右手的食指拇指微捏了一下,说道:“很小的一个飞虫,比蚂蚁大一小圈吧,灰蒙蒙的两对小翅膀,飞得很快,落在脸上时会感到微微一热。我把它拍死后还拍了个照片,只是今天忘了带手机,没法让你看了。”   姚峰打了个哈哈:“赵头儿,你忘了咱们上车值勤是不允许带个人通讯设备的吗?这个小虫可是让你记性差了好多啊!”   两人说话间,窗外道路逐渐从四车道收窄成对向两车道,不时有坡度出现,路旁林深树密,长草丛生,不断出现的U型弯路让自动驾驶的行车电脑不时地发出刹车提示音,车速一降再降。   姚峰忍不住地又看了看赵晋峦的伤口,满面疑惑地说道:“头一次听到这种连体液都具有腐蚀性的虫子,会不会是那种电影里常演的从试验室里飞出来的什么生物武器吧!”   姚峰的话音刚落,原本一直发出自动驾驶提示音的行车电脑忽然在“嘟”的一声轻响后,传出一个低沉的男人嗓音:“现在的你还在为你过去的错误选择而追悔莫及吗?还在为你曾经放弃的真挚感情和亲密爱人而后悔失意吗?还会沉溺在子欲养而亲不在的痛苦中懊悔悲伤吗?如果,如果可以重新再来一次,如果可以让你的人生重新再来一次,你会愿意改变你最初的选择,重新开始一个崭新的无怨无悔的人生吗?——现在,你真的可以回到过去,真的可以带着你现在的记忆回到过去,改正所有犯过的错误!重新再活一次!全球科技巨头EV集团集合全球科技、医学等多领域精英的最高智慧、历经数十年苦心研发推出造福众生的划时代的科技工程——‘无悔新人生’的人生回溯重生项目可以让你轻松圆梦!详情请致电……”             第二章 拦路的沙滩椅   被这段语音弄得一脸迷茫的赵晋峦楞楞地看着姚峰,有些结巴地说道:“这,这也太疯狂了吧?!虽然这段时间里这个重活一次的项目广告已经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了,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咱们公司行车电脑里播发出来的广告!真是耳界大开啊!”   姚峰仰天哈哈大笑:“这个可是第一个通过世界级权威机构审核通过的时空回溯项目。可是穿越时空哎我的哥!EV集团这个‘无悔新人生’又叫后悔药的项目现在是海量推广阶段,完全铺天盖地的高强度覆盖,不管有人没人的地方,都能在整点的时候听到这么一段听着很不靠谱的广告!连篇累牍的煽情宣传片更是弄得只要有屏幕的地方就能看到!不过也有一个好处,只要听到这个语音就等于是告诉了我们现在已经是七点整了。这广告虽然听着浮夸,但每一个字都能说中那些有钱人的心头痒处。听说现在到EV集团预定这个重活一次项目的有钱人已经排到后年年底了!”   赵晋峦叹了口气:“那些长头发有钱人的世界是我们这些顶着小平头的家伙永远也不会懂的!就算我有足够的钱也没兴趣再过一次我的人生,而且我也没觉得活到现在有什么后悔遗憾的事情需要穿越时空去弥补的!也许这也算是另一种层面的失败吧!!咱们公司也真够呛了,行车电脑也能替EV播放广告,真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啊!放也没问题,至少应该告知一下我们这些小司机啊,好好开着车却突然来这么一嗓子,幸亏现在是自动驾驶,要是我在开车时猛地听到,不得吓得我把方向盘扔了!”   姚峰嘿嘿一笑:“科技进步的现在,肯定会在自动驾驶的时候播放了!每一辆车是什么状态,在基地的系统里都是一目了然的,这个赵头儿你最清楚了!关于播放广告这事,你没听说吗?前段时间如果不是咱们大老板求助商务委员会干预,咱们公司就差一点被EV集团下属的运输集团吞并了!所以仅仅放个广告还不是小事一桩吗?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钱无法摆平的事啊!而且赵头儿你也放心,就算你把方向盘扔了,也有我这个小弟在旁边接着呢,肯定不会翻了车就是了!”   赵晋峦扫了姚峰一眼,哈哈一笑,说道:“你放心吧,就算不为了我自己,我也得为后面车厢里的两个兄弟着想,不会那么随便就把方向盘扔出去的。”   姚峰扭头向后看了一眼,后排座后方有一扇通向后车厢、此时呈关闭状态的安全门,嘴里低声说道:“赵头儿,说起后面的兄弟,我总觉得这次任务有点蹊跷。”   赵晋峦微皱起眉头,飞快地扫了姚峰一眼后重又看向前方,冷声说道:“姚大跳,你又开始议论任务!上次被警告的事情这么快又忘了吗?!”   姚峰漫不经心地哈哈一笑,剔着自己的指甲低头说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这是咱哥俩闲聊,我又不怕你到公司举报我!就那么四个破箱子,还要出动四个全副武装、押送经验超过十年的押运员,还要使用伪装成校车的重型押运车,连运送目的地和路线地图都连续变换,连司机上车之前都不知道这辆车会被地图导航到什么地方去!赵头儿,你也干了这么多年押运了,你出过这样的任务吗?!”   听了姚峰的话,赵晋峦沉默了片刻,随后淡淡一笑,说道:“即便是奇怪,又能怎么样呢?你问的这些问题,永远都只是问题,永远都不会有答案揭晓的时候。我们需要做的只是例行公事,将东西按照既定方案运送到它该去到的地方就万事大吉了。其他的,没必要去探究了。”   姚峰对赵晋峦的淡然态度很是不以为然,扬手拍了拍旁边的车窗,低声说道:“赵头儿,你也应该非常清楚,这辆车的装甲厚度是公司所有车辆里最厚的,就算侧面受到火箭弹的轰击都无法一次击穿!车底的硬装甲可以同时承受三枚高爆地雷的轰击,而且这后车厢的内封闭是经过多次改装升级的,完全是运送生化武器级别!你开着这么一辆车运送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货物,走在一条自己事先都不清楚的路线上,我就不相信你心里不会跟我一样七上八下吗?”   姚峰的话还没说完,行车电脑忽然响起“嘟嘟”的蜂鸣声和变得含混不清的提示语声:“行车电脑出现异常,请人工介入”   赵晋峦低叫一声:“小心!”一手抓住方向盘,一直放在一旁的脚在同一时间虚踏在刹车踏板上   就在赵晋峦刚抓住方向盘的时候,行车电脑发出一个长音后再没了声响,而车子前方在一个转弯后忽然出现了一个横挡在路面中心的白色不明物体。   因为转弯处的树木枝叶遮挡,当赵晋峦看到那挡在路面上的东西时,那不明物体距离车头已不到六十米。猝不及防的赵晋峦低叫了一声,有些手忙脚乱的一把紧握住方向盘,猛地踩下刹车。   “嗒嗒嗒嗒”的声响中,车子猛地进行紧急制动,粗嘎的轮胎摩擦声响中,强大的惯性把没系安全带的姚峰甩得直扑向前,额头重重撞到风挡玻璃上,发出怦然一声大响和一声痛叫。   接近五吨的运送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拖出长长的黑色轮胎印痕,一直滑行了近四十多米才勉强停了下来,整个车体完全斜横在路面中央,车头距离那个白色不明物体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他妈的!”   姚峰大声咒骂着,双手早已将长枪端在胸前,强忍着额头上传来的钻心疼痛,侧靠着车门透过车窗警惕地向外张望:“是个什么鬼东西?差点要了老子的命!难道真会有人要劫车吗?!”   惊魂未定的赵晋峦强自压抑着狂乱的心跳,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略显呆滞地看着路面上那个不明物体,哑声说道:“是个躺在白色沙滩椅上的人!”   姚峰挺起上身,透过风挡玻璃定睛看去。   前方横摆在路面中央的白色物体确实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白色木制沙滩椅。   椅子上还躺着一个四肢僵直、仰面向天的人。   只会在夏日炎炎的沙滩上摆放在五彩斑斓的太阳伞下的白色沙滩椅,此时却摆在这个细雨阴冷、人迹罕至的林间公路上,椅上还躺着一个不明生死的人。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令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赵晋峦和姚峰也不由得心生惊疑,惶惑不安。   “那椅子上躺着的人怎么不动?是死人吗?”姚峰盯着那躺在沙滩椅上的人看了一会,斜眼看着赵晋峦问道。   赵晋峦摇了摇头,语带疑虑地说道:“脸上好象盖着白纸面具,看那四肢僵硬的感觉倒真不象是活人。”   这时,后排座后方通向后车厢的安全门旁的对讲器响起一个粗重的语声:“赵头儿,什么情况?”   赵晋峦伸手指点了点行车电脑的重启键,侧身按住后方对讲器的通话键喊道:“前方路面上出现不明物体,现在看来是一个躺在沙滩椅上的人形物体,可能是展示服装的人体模特之类的东西。行车电脑死机,与基地的联络暂时中断。车体四周的雷达没有异常,外面情势安全。壮辉,现在需要你和刘康下车去查看一下,将前方障碍物清理开。打开耳麦,有情况随时通报,”   “收到。”后车厢粗重的语声答应着。紧接着,从没有关闭的对讲器里传出一声清脆的门锁开启声,十几秒后再次响起一声门锁开启并再次关闭的声响。赵晋峦知道后车厢对外的两道安全门依次打开后,后车厢的两个持枪护卫员已经下车。他向姚峰那一侧的后视镜看去,看到身形魁伟如熊的“壮辉”黎烈辉和行动敏捷的刘康双手持枪一前一后的四下张望着从车尾向车头方向走来。   赵晋峦打开车上的联络外放器,按下通话键说道:“刘康,附近有什么情况?”   刘康刻意压低的清朗声音随后响起:“赵头儿,除了雨声和林子里的鸟叫,没发现任何情况。我和壮辉现在过去查看一下那个路上的东西,壮辉在前,我在后面策应,完毕。”   赵晋峦看着两人的身影从姚峰那一侧车门外走过,向着前方沙滩椅走去,手指继续按着通话键说道:“小心警戒,打开收音,如有异常,我和姚峰会第一时间冲下去。”   “好的,收到。”背向车头的刘康单手持枪,另一只手伸在空中做了个OK的手势。   赵晋峦刚刚放开通话键,一直看着窗外刘康二人的姚峰忽然淡淡地说道:“我们为什么不原地待命呢?任何运送车辆只要与基地失去联系五分钟,马上就会有追踪无人机过来确认,虽然我们走的有点远,最多十五分钟后无人机也能到了,何必让兄弟们出去冒险呢?”   赵晋峦略显愕然地瞪视着姚峰,语声微冷地说道:“目前看来这里没有明显的威胁人身及车辆安全的情况出现,只要移开路面障碍就可以按时将货物运到指定地点,何必还要节外生枝地等待基地无人机前来确认呢?我不明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晋峦说道:“我只是觉得现在这种情况看似没什么危险,但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为了兄弟们的安全着想,做为这辆车的负责人,赵头儿你应该慎重一点!毕竟突然出现的沙滩椅和行车电脑突然关机这两个事件的同时发生就不太寻常!”   赵晋峦冷冷瞪了姚峰一眼,目光转过去看向车外刘康和黎烈辉的背影,寒声说道:“既然你还知道我是这辆车的负责人,想必也不会忘了就算有事情发生,也是由我来负责的!不用你来替我担心!”   在赵晋峦与姚峰的对话间,车外的黎烈辉已经缓慢靠近到沙滩椅前接近两米的距离,而刘康则坠在黎烈辉身后不到一米之外。   黎烈辉眯眼细看,只见沙滩椅上躺着一个手脚摊开、穿着白衣白裤却已经通体湿透的高大人体。这人胸部平平,裤裆微鼓,一头黑密的短发,脚上没穿鞋子,露着一双黑皮暗皱的赤足,应该是个男人。只是看起来四肢僵硬,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再加上脸上盖着一张惨白色的美容面膜,面膜下的双眼紧闭,看不到真实面目,一时无法分辨是死是活。   黎烈辉生性粗豪大胆,再加上被林间冷雨淋得心烦意料,刚一站定身子就端起长枪,喀喇一声拉开枪栓,向那躺在沙滩椅上的僵直男人吼道:“是人就赶快叫唤一声,否则老子就一枪喷碎你这个小木偶!”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在这寂静无人的林间公路上如惊雷轰响一般,不但把他身后的刘康和驾驶室里屏息静听的赵晋峦、姚峰吓得同时打了一个哆嗦,连路边树林里躲雨的鸟雀也惊飞了数只,可那躺在沙滩椅上的男人却依旧僵直如死、毫无动静。   黎烈辉低声骂了句粗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向刘康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就算是死人也得被我这一嗓子吓得跑路了!过来帮忙吧,把这个假人搬到路边完事儿!”   刘康向前两步,刚走到黎烈辉身边,却猛地看到沙滩椅上的男人微微转过头来,那一张呆板惨白的脸正对向两人,从鼻下那一道细缝里迸出阴森森的六个字:“你们要干什么?!”        

羊抑之 发表于17-02-08 11:10:49

第三章 在雨中敷面膜晒太阳的男人 刘康啊哟一声,腿肚子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上。 黎烈辉虽然也吓了一跳但却浑不在意,有些嫌弃地瞪了刘康一眼,手中的枪口微垂,隔空指向躺在沙滩椅上的男人胸口,粗声说道:“你是神经病吗?自己挡着路还问我们要干什么?!赶快搬着你的椅子上一边凉快去!再TM废话就让你吃我一枪托子!” 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勉强站住脚的刘康不易觉察地抖了一下。 男人的双眼竟然跟鱼一样,只有中间一点黑如墨豆的瞳孔,其他的都是暗淡无光的眼白。看人的时候,那墨豆般的黑色瞳孔竟象浮在水面上般左右漂移,看得人汗毛倒竖,脊背泛寒。 黎烈辉也看到了男人异于常人的双眼,心下惶然但嘴上仍旧硬挺着吼道:“看什么看啊!没见过这么多的帅哥吗?!赶快光着你的脚丫子站到一边去!” 男人依旧身姿不动地仰躺在沙滩椅上,只用那双怪眼定定地看着黎烈辉,一字一字地说道:“我,没,空。” 黎烈辉皱眉:“为什么没空?!” 男人鼻下的面膜微微一动,象是在面膜下面笑了一下:“你瞎了吗?没看到我在晒太阳吗?!” 黎烈辉的眉头皱得象打了结:“看来你真是病的不轻!这阴雨连绵的,哪儿来的太阳!” 男人叹了一口气,那声音听起来就象某种动物在打嗝:“看来你真是瞎了!天上那么大的太阳都看不到吗?”边说着,那一双怪眼从黎烈辉的脸上移开,定定地看着天空,那样子就好象正在不惧阳光刺眼地看着一轮灿烂的骄阳。 “怎么可能有太阳?!”被男人的视线牵引,虽然明知道不可能有太阳出现,黎烈辉仍扬起头,顺着男人的目光向天空看去。 就在这时,黎烈辉的耳麦里突然响起赵晋峦惊恐地叫喊:“小心……!” 黎烈辉闻声急忙回头,正看到刘康一脸狰狞地挥起枪托向着自己的额头砸来。黎烈辉只来得及抬了下手,就被刘康挥起的枪托狠狠地砸在了右侧额角太阳穴上,“砰”地一声响,黎烈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晕厥了过去。 “刘康!你疯了吗?!”驾驶室里的赵晋峦狂吼着,一把抓起座位左侧夹缝里的长枪,伸手就想去开车门。 “赵头儿!” 粗嘎的嗓音响起,一支冰冷的枪管悄无声息地抵住了赵晋峦的右侧太阳穴。 赵晋峦整个人都僵在那里,目光沿着黑色的枪管看过去,看到面带冷笑的姚峰和他紧扣着长枪扳机的手指。 “你,你,你想干什么?!”赵晋峦语带哽结地说道。 姚峰冷冷一笑:“不想干什么。赵头儿,我很紧张,如果不想让我情急之下做什么错事的话,请你把枪慢慢地放回原处。” 赵晋峦顺从地将手里长枪放回到门边夹缝里,看了看依旧指着自己脑袋的长枪,对姚峰说道:“你们是想劫走后面那四个箱子?你和刘康是一伙的?” “我跟刘康是不是一伙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赵头儿你是哪一伙的。” 赵晋峦楞了一下:“我是哪一伙?” 姚峰略带嘲讽地一笑:“我还知道,虽然你脸上的伤让你彻夜难眠,但你今天早上却根本没吃任何的抗病毒素!因为你根本不会吃药,什么药你都不吃的!” 赵晋峦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姚峰:“你,你怎么知道?!” 姚峰哈哈一笑:“虽然你这么多年的戏一直演的很好,但我还是知道你是个永不吃药的家伙,对了,现在叫什么来着?无悔者!你还是那个什么无悔者联盟中的小骨干吧?!对吗?我的赵头儿!” 赵晋峦在姚峰的笑声里逐渐恢复了平静,盯住他满是得意笑容的双眼问道:“你是EV九工部的人?” 姚峰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将枪口下移对准了赵晋峦的胸口,从口袋里抽出两条捆扎带将他的双手和方向盘捆在了一起,然后斜眼看了一下窗外。 车头前方的路面上,刘康将晕厥的黎烈辉拖到了路边,此时正站在沙滩椅旁跟椅上的男人说话。因为刘康关掉了他自己身上的对讲,从车里的外放器无法听到两人的对话。 姚峰只向外扫了一眼,就又将视线移回到赵晋峦脸上,口中说道:“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得多!这个世界也并不是狗追猫、猫追鼠那么简单!如果你今天因为发烧而请假,那一切就会更简单一些。” 赵晋峦闻言一震,目光冷厉地盯着姚峰说道:“那种灼伤我的虫子是你们放进我家的?我家春花也是你们弄死的?!” 姚峰冷冷地说道:“不要胡思乱想了,刚才说过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个时候还是先替你自己着想更靠谱一些!” 赵晋峦低头看了下自己被捆得死死的双手:“我还有为自己着想的资格吗?!” 姚峰点头:“别人可能没有,做为无悔者的你还是有资格的。” 赵晋峦满含嘲讽地一笑:“看来你真的是EV九工部的人。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在我这里,你永远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其实你我心里都有数,就算我说出你们想得到的信息,你们也还是会在拿走箱子之后,把这件事的黑锅顶到我和无悔者联盟的头上!” 姚峰扬了扬手里的枪,刚要说话,猛然间眼前一暗,咣当的一声大响,一大团黑影重重地砸在姚峰面前的风挡玻璃上。 姚峰急忙转头看去,就看到刘康那紧贴在风挡玻璃上、痛到扭曲的一张脸。 姚峰手中枪抵住赵晋峦胸口,放下侧面车窗,大声喊道:“怎么回事?” 刘康趴在风挡玻璃上声音颤抖着说道:“黎烈辉忽然醒过来了,一只手抓着我的脖子一甩,我就飞过来贴到玻璃上了!” “一只手?!你刚才那一枪托可是够他昏迷四五个小时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了呢?!”姚峰惊讶地叫道,目光越过刘康向沙滩椅摆放的地方看去。就看到状若疯魔的黎烈辉伸出青筋突起、筋肉暴胀的手臂,一把抓住躺在沙滩椅上的面膜男的脖子,只用单手就将这个看起来体重接近两百斤的男人象举一个破凳子一样直举到头顶,而另一只手则抓着看似是刘康的长枪,作势要向那面膜男的头上砸去。 姚峰情急之下,猛地将头探出窗外,高声喊道:“黎烈辉,刘康在你身后!” 骤然间听到呼喊的黎烈辉一楞,手里仍高举着面膜男缓缓地转过头来。 姚峰心头一紧。 只见灰暗的细雨中,原本还算面目周正的黎烈辉此时整张脸都变成了可怕的铁青色,鼻孔如愤怒的公牛般大张并向外翻开着,仿佛无法并拢的嘴角流下长长的涎液,双眼红如血染,并大睁到扯裂了眼角,鲜血顺着脸庞直流下来。 那已经不再是人类的面目,恍如魔界妖兽,狰狞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姚峰转头看了眼同样目瞪口呆的赵晋峦,大声喊道:“他是你们的人吗?!” 赵晋峦呆楞楞地看着前面妖魔一样的黎烈辉,仿佛梦呓般的说道:“不不不,这可不是我们的人!” 姚峰再度探头出去,摇着手喊道:“黎烈辉,不要杀人!一切好商量!” 黎烈辉远远地盯了姚峰一眼,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低嚎,转回头盯着高举向天的面膜男,再次咆哮一声,挥动手里倒持的长枪径直向面膜男的头脸狠砸了过去。 “呜!” 挥动长枪带起的风声连远在数米外的姚峰都听得清清楚楚。 姚峰哎呦一声叫,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面膜男被枪托打得脑汁四溅、面目全非的惨死场景。 “蓬!” 一声钝响,伴随着身旁赵晋峦的惊呼,姚峰急忙睁眼,只见原本被黎烈辉捏住脖子、手脚松垂如死人一般的面膜男在枪托即将打中自己脑袋的时候,抬起手臂随便地向外一格,就把黎烈辉挥起的长枪震得飞上半空,远远地落进路边远处的树林里。 紧接着,面膜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心悸的笑声,回手在黎烈辉的脖子上摸了一下。 赵晋峦、姚峰和趴在车前盖上的刘康一起看到黎烈辉壮硕如牛的身子如中电击般的猛地弹抖了一下,随即松手仰头,整个身子软软地缓缓地瘫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面膜男光着一双脚,站在黎烈辉身边,微低着头,似乎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的脸。 赵晋峦咕噜一下咽了口唾沫,神色恍惚地说道:“这家伙是你们的人?!” 姚峰难以置信地摇了摇脑袋:“不不不,我们也没有这样的人。” 两人对话间,面膜男早已三步并做两步地快步走到车前,一把将一脸梦游相的刘康从车前盖上揪了下来,象拖麻袋一样拖着向车尾走去。 很快,通向后车厢的安全门旁的对讲器依次传出车尾两道安全门先后打开的声响。 姚峰貌似轻松地吹了下口哨,看着赵晋峦说道:“赵头儿,你现在应该后悔早上没有留在家里了吧?!”猛然间反转长枪捣去,枪托重重击打在赵晋峦右侧太阳穴上,赵晋峦闷哼一声,歪躺在座位上晕了过去。 姚峰持枪跳下车,脚步轻快地向车尾走去。刚走到右后车轮旁,就看到了刘康嘴角溢血、手抓着打开的车门缓缓躺倒的身影。 姚峰几乎是下意识地拉动枪栓将子弹上弹,还没等把枪举起,就觉得脑后拂来一缕冷风。 一个比风还冷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太阳快出来了,不想跟他们一起晒一晒吗?” 姚峰脖子僵硬地不敢稍动,舌头拌蒜地说道:“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很抱歉,我没有自己人!” 姚峰后脑一震,整个人向前栽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一张湿淋淋的面膜被扔盖在姚峰的后脑上,仿佛他的脑后又长出了一张惨白绝望的脸皮。

羊抑之 发表于17-02-08 11:12:34

第四章 话痨男 黄景豪有些紧张,还有些小兴奋。 这种感觉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多少有些陌生了,仿佛让他回到了十几岁时握着自制砍刀蹲在街头等待与敌对帮派开战前的心跳时刻。 黄景豪在黝暗、偌大的包间里偎靠在松软的沙发里抿着杯子里的威士忌,左手夹着的小雪茄亮着微微的红火,淡蓝色的烟缕向上升腾着。天花板上光色迷离的复古球形灯不停缓慢旋转着,将星光般的光斑摇撒到墙上地面,细碎如梦。 沙发对面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之前的新闻回放。 一个棕色肌肤的女主持人手持话筒站在一个开敞的广场边,身后是人头攒动的喧嚣人群,神情肃然地对着镜头说道:“一周前,针对EV集团推出的后悔药项目,一直抵制无差别服药方式并质疑EV集团以药物挟制平民健康的社团‘反药物控制联盟’正式更名为‘无悔者联盟’,旗帜鲜明地成为全球范围内第一个抵制EV集团及后悔药项目的民间团体。今日,近百名佩戴袖标和口罩的无悔者打出横幅在警察总部门前大廷川广场进行抗议活动,控诉EV集团九工部对无悔者的非法调查与人身攻击。记者从警方了解到,九工部是EV集团第九工作集中部的简称,其职责是主要负责EV集团内部员工的绩效监管及团队建设等工作,并不涉及对外工作;而无悔者联盟提起的几宗事件,经过警方的缜密调查,并没有发现有EV集团或EV集团九工部员工参与其中的任何切实证据……” 黄景豪眉头微皱着抓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的声音,电视屏幕里的女主持人无声地张合着嘴巴,象一条在透明缸子里呼吸困难的鱼。 他面前的矮几上放着几盘水果和十几个空酒瓶、脏杯子。离他最近的矮几边缘上摆着半杯可乐,深褐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停地向上冒着细碎的泡泡。 黄景豪看着那杯可乐,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的嘴角闪出一丝得意的邪笑。 这半杯可乐可是他的得意之作。 他刚刚在可乐里面溶进了两种浓缩镇静剂、一种致幻剂和一种催情剂。无论品种还是份量、配比都恰到好处,药性的配合更是堪称绝妙。这样一杯如艺术品一般的“精品饮料”,只需抿上一小口,就可以让一位毕生守贞的修女在两分钟内变成一个放浪形骸、婉转承欢的荡女,而且在事后会忘记所有细节,回想不起任何人任何事。 这个包间是黄景豪改造后的地下储藏室,上面就是他位于西区中三十六街的两层住宅。住宅外面门廊到街边的区域,是他手下的小弟聚集区。每天都有近二十个光头锃亮、手持棒球棍的小痞子或坐或站地拥在那里,吸烟喝啤酒、嘻闹骂大街。 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三十二年前的今天,他来到这个世界。而在今天他的手下小弟将会按照每年的惯例向他敬献生日礼物。 做为这一个街区的帮派老大,手底下有近一百名小弟簇拥,每年的礼物当然都是既特别又能讨他欢心。只有去年的礼物不太合他的心意——那个与真人一般无二却拥有比明星还要美丽容貌和完美身材的智能型侍寝服务机器人只陪了他不到三个月就被他玩坏了,现在还在他的床底下落灰。 今年他的小弟会弥补去年的错误,黄景豪也已经提前知道了他的生日礼物是什么。而那半杯可乐就是黄景豪特意为享用生日礼物而准备的“餐前小点”。 就在黄景豪满脑遐思、心神荡漾的时候,电视墙旁边那包着棕色小牛皮的房门忽然“卜卜”轻响两声,一个眉眼伶俐的光头瘦小子从悄无声息滑开的门缝间挤进半个身子,满脸堆笑地看着黄景豪说道:“老大,生日礼物到了,现在送进来吗?!” 黄景豪轻咳了一下,将手里的雪茄摁灭,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夹克,面沉似水地点点头。 礼物很特别。 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光头瘦小子推挟着一个穿着上白下蓝学生裙、腰间扎着大红色礼物结的女孩推开了房门,径直走到黄景豪的矮几前。 女孩约十六七岁的年纪,乌黑油亮的长发披散着,紧抿的红唇上贴着透明胶带,清秀略带稚气的脸庞上满是泪痕,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满是恐惧地瞪着黄景豪。女孩双手被绑在身后,两个瘦小子一左一右地紧抓住她的胳膊,控制着不让她挣扎。   黄景豪神情贪馋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颇为赞赏地看了看女孩身旁的两个瘦小子,色迷迷地看着女孩露在裙外的白晰小腿,笑着说道:“这个小丫头看着还蛮野的!很符合我的品味。” 其中一个瘦小子嘻笑着说道:“豪哥,其他方面也符合您的品味。” “哦。”黄景豪眉头微扬,饶有兴味地向那瘦小子勾勾手指:“关潮,你小子过来说话。” 关潮向前几步,凑到黄景豪耳边说道:“我们动手之前查过这小妞的体检档案,确定她是未经人事的小雏后,我们才动的手。” 黄景豪嘿嘿一笑,伸手抚了抚关潮满是青茬的头顶,低声说道:“你们做的干净吗?我可不想裤子还没脱呢,就有警察来敲门!” 关潮附到黄景豪耳边说道:“我们昨晚是在东区黄猫酒吧的洗手间里把这小妞抓出来的,当时走的是后门背巷,没有人看到。我们连夜把她拉到城外度假屋里住了一天,然后开着运货的小卡车把她蒙着眼睛带进城。她身上的东西都让我扔在黄猫酒吧的马桶里了,洗手间门口和后门我们都提前踩过点,一个监控摄像头也没有。何况她这个年纪的小妞一天两天不回家都是常事,家里人也不会找她。就算她家人报警,警察最多也就当疑似走失登个记。而且现在,房间外面一直到一楼门口,一共有二十七个小弟拿着棍棒帮您看家。所以,豪哥您就好好享用您的生日礼物,不会有任何麻烦上门的!” 黄景豪哈哈一笑,搓了搓双手,再次用力地拍了拍关潮的肩膀:“想得周全,干得漂亮,不愧是我手底下最得用的兄弟!明天开始你就是团角街的大担当了,好好干!我去洗手间收拾一下,你们先请这个小妹妹坐下来,伺候她把那杯可乐喝五分之一,然后你们就上去吃饭吧。记住,绝对不能多喝!小妹妹要是睡得跟死猪一样就毫无乐趣了!哈哈。” 关潮满面喜色地点头答应着,走过去跟另一个瘦小子将不停挣扎的女孩强行摁坐在沙发上。 黄景豪色迷迷地伸手,在女孩滑腻的脸颊上捏了一把,吹着口哨走到房间西北角洗手间门前,拉开门走了进去。 这时,在房间外面灯光昏暗的走廊里,一个瘦削的身影无声地向着走廊尽头的房门走来,一边走着,那人一边用手指轻敲着右侧的墙壁,嘴里发出“咚哒哒,咚咚哒”的声响。 走廊里每隔两米就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在灯光映照下,那人手指细长,骨节微突。 在洗手间里收拾了四五分钟后,心痒难耐的黄景豪刚一推开洗手间的门,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整个人不由得一楞。 关潮和另一个瘦小子一横一竖地趴躺在矮几旁的地上,看样子已经不省人事了。 被关潮他们抓回来的女孩蹲坐在沙发旁边的墙角里,被捆住的双手已经被放开,嘴上的胶带也揭了下来,一双惊惧未退的明亮大眼睛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个人,眼中流露的神情就似溺水的人看着一大块浮木。 那不是一大块浮木,那是一个站在矮几前面、双手抱胸看电视的男人。 那个男人听到门响,转过身,看着楞在洗手间门口的黄景豪,笑道:“怎么在那里面呆了这么久?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恋家吗?看来是便秘了!那可是既费时费力又收效甚微的虐菊顽疾?!”他语声微显沙哑,发音咬字非常清晰。 昏暗的灯光下,只见这个男人身形偏瘦,中等身材,肚腩微鼓却气势精悍,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上身穿一件满是皱褶的土黄色灯芯绒西装,里面是一件黑色紧身T恤,脖子上挂了三四条粗细不一的脏银链,西装下面是一条缀满了口袋的墨绿色迷彩大肥裤子,两个裤脚乱七八糟地塞进脚上那双黄色大头短靴里。 男人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短发,额角满是豆大的汗珠,剑眉细眼间英气轩朗,鼻梁高挺,左侧鼻翼上有一块小指甲大小的黑痣,离远了看去,象是一个外翻的鼻孔一样,鼻下留着两抹微黑的短胡茬,唇角腮边总是挂着略显亲切又充满漫不在乎痞气的坏笑。 “你是谁?” 男人探手从西装内口袋里抽出一柄纸折扇,唰地一声展开,只见玉色的扇面上以飞狂的草书写着勉强能够辨认的八个大字: “不扇不凉,扇也不凉”,对着头颈不停扇动,却依然抑制不住顺着额角淌下的汗水。 好像没听到黄景豪的问话似的,这个男人一边东张西望打量着房间布置一边自顾自地唠叨着:“在这么冷的空调下面,为什么我会比你热?只有我这样的热血青年才会这样的吧!你这房子建得不怎么样,但地点还不错,我的意思是在这个烂街区里算是不错的了。虽然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但那可能是因为我路痴的原因,不能说明你的房子位置有问题。你的这个房子位置虽然是蛮不错,但是治安好像不太好。就在我进这个房间之前,我在街边抽一支烟思考一下是否迷路的时候,就先后有七个光头小子拎着棒球棍来跟我借火。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这个借火只是开场白,他们的重点不是要在我头上敲棒子就是要拿走我口袋里的钱夹子。当然了,在我头上敲棒子也是为了我的钱夹子。可我的钱夹子我刚用了九年多一点,还是崭新的,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就送给他们呢!再说,象我这种取向正常的男人,在内心里对给男人送礼物这件事还是拒绝的。这个我想你能理解吧?虽然你可能有些便秘,但我想那种不通畅应该是不会影响到你的脑子的,对吧?!” 黄景豪张了几次嘴都没能插上话,实在忍无可忍之下,一拳打碎了洗手间门上的玻璃才让这个男人收住话头。

羊抑之 发表于17-02-08 12:23:49

第五章 找东西的垃圾狗 黄景豪咽了口唾沫,恶狠狠地盯着这个男人说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嘿嘿一笑,说道:“你先别问那些没用的,没听过有朋自远方来,应该不亦乐乎吗?!你黑着个脸不乐也没事,可是听我说了那么多话,头上流了那么多汗,也不说让我喝口水润润喉补补水,混黑帮的也应该有点基本的礼貌好吗——”话没说完,忽地俯身,一伸手抓起了那杯黄景豪加了猛料的可乐,一仰头一口喝尽,还打了一个气冲斗牛的大嗝。 “你——”黄景豪想伸手喝止却根本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将可乐一吞而尽。 这半杯可乐如果全喝下去,让一两个体重超两百斤的胖子狂淫纵欲几小时后再睡上两天两夜是绰绰有余的。像面前这个男人的体格,可能在喝下去一分钟之内就得昏死过去,弄不好就直接从此长眠不起了。 黄景豪可不想弄出人命来,一见男人将可乐一饮而尽,脑海中已经开始搜索催吐的诸多方法,就等男人药力发作并丧失反抗能力后帮他催吐。 没想到男人傻楞楞地原地站了近五分钟后,不但没有昏死过去,反而吧唧吧唧嘴巴,像个品尝美食的鉴赏家一样翻着白眼说道:“这可乐里都是好东西啊,内容太丰富了!半克迷幻小蓝仙,大半粒的贞女狂,嗯嗯,还有两滴LSD和三滴氯安嗪。” 男人语气逐渐变得冰冷,脸上虽然仍有笑意,双眼却寒意大盛地盯住黄景豪,说道:“这一杯可乐里的药量足可以轻松让两三个相扑运动员半疯裸奔,你别告诉我这杯东西是你调给自己喝的!” 黄景豪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个男人,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个怪里怪气的话痨男不但对如此强劲的药力毫无反应,而且仅凭舌头上的余味就将可乐中掺杂的几种药物名称一一说出,竟然连每种药放入的份量都说得分毫不差,完全是远超出正常人类的古怪体质与超强感知,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看到黄景豪目瞪口呆的神情,男人又就变脸似的堆出一脸漫不在乎的笑容:“放心,我不是药管署的,没兴趣追查你从什么渠道得到的这些禁药,并且违法使用的事情。我也不是警察局的,不能以绑架并意图迷奸少女抓捕你。不过,说句真心话,你这副配方的用药和份量掌握,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小天才的,不愧是声名远播、赫赫有名的黄药师。只是你一味的追求最终效果,在口感上略微差了一点点。不过也别太失望,真的只是差了一点点而已。如果不信我的话,你可以再调配一次自己尝尝。” 神色很快恢复正常的黄景豪沉下脸,右手缓缓背到身后,冷声说道:“你既然不是药管署和警察局的,那你TM的是谁?为什么跑到我的房间里,还打倒我的人?!!” “我不是人!” 男人嘻笑着,对黄景豪的愤怒语气浑不在意地说道:“我是‘狗’,一只帮人找东西的垃圾狗!” 黄景豪的脸色愈发的阴沉:“我听说他们把那些拿人钱财,受人之托,不惜捡破烂,翻垃圾,溜墙根,扒窗缝,尽用些下流手段帮人寻找失物的所谓侦探叫做垃圾狗!” 男人脆脆地打了个响指,唰地收起折扇揣进怀里,拇指翘起点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你总结的还挺传神的,还真的象垃圾一样了解我们垃圾狗!我叫许留夏,比较熟的朋友叫我下流哥。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叫我下流哥只是把我的名字反转过来,都是闹着玩的。其实我是个很正派的人,你虽然便秘,但却不瞎,估计你也能看出来。刚才说过了,这个名字只有很熟的朋友才知道,因为跟你一点都不熟,你肯定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呢,没听过不要紧,真的不要紧,我还有一个名字,我一说出来你肯定听到过。哥闯荡江湖的艺名全称叫做只要钱不少、啥都能找到的许大狗,简称就叫大狗哥。怎么样,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算了,你不用说话,就看你放大的瞳孔和缓缓握紧的小拳头已经告诉我,你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琅琅上口、如雷贯耳又略显俏皮的小外号!” 黄景豪强忍着听完这个许留夏的啰嗦,缓缓向前两步,盯着他笑嘻嘻的脸,说道:“我这里有什么吸引你这条垃圾狗的东西吗?” 许留夏非常满意地看着黄景豪阴沉得快结冰的脸,微笑说道:“垃圾狗当然是拨开垃圾找东西。而我今天是拨开你来找一个人!”向着那个蹲坐在墙角里的女孩一侧头:“找一个昨晚在酒吧洗手间里消失、今天变成生日礼物的小女孩!” “寻物侦探也接寻人的委托吗?”黄景豪又向前走了两步,目光一直紧盯着许留夏说道。 “我的人都在这里了,你还问这种没味儿的废话有什么意义吗?是便秘影响了你的视力吗?” 黄景豪神情淡然却依旧阴沉着脸,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膀,说道:“不好意思,我仅有的一点耐心已经用完了。现在呢,我已经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进到这个房间的了!我现在只想打断你的狗腿,把你那张永远吐不出象牙的狗嘴撕烂!” “别别别!” 许留夏后退两步,一边擦汗一边摆手,一副傲娇才子婉拒花痴邀约的欠打神情,含笑说道:“我觉得打人是件很无聊的事,所以请你别逼我动手。哦,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打谁我都觉得无聊。因为我是个文明人士,打人这种野蛮的事,除非是我稳赢,否则我是不会尝试的。而且你也看到了,我是个很爱出汗的人,动手打架会让我出更多的汗,出汗太多我就会口干、心悸、头晕,严重会危及生命的!虽然很爱出汗,可我还不敢穿得太少,因为我一着凉就会得肺炎,严重时会咳出肺泡的!唉,人生就是这样顾此失彼,我们只能苦中作乐!所以咱们就聊聊天就很好了。我只想把这小妞全须全羽地带回到她家人身边,不想跟你打打闹闹的。” 黄景豪冷然一笑:“在这里还轮不到你挑三捡四,看你能不动声色地打昏我这两个兄弟,肯定手底下也很硬。我先不管你外面有人没人,但在这个房间里,不管是想自己出去还是带着这个小妞出去,都要问过我手里的兄弟!我这个兄弟可不会随随便便让你打昏!”说着,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蓦地挥起,一抹乌光闪过,他的手里已紧握着一柄长约半尺、背厚尖翘的黑色短刀。 蹲在角落里的女孩看到黄景豪抽出刀子,低声惊呼了一下,身子缩得更紧了。 许留夏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别害怕,一会儿哥就带你回家。不带你都不行,因为哥哥不认路,怕走不出去。”转过头对着黄景豪马上垮下一张脸,语带央求地说道:“哥,玩啥别玩命儿这种至理名言没听过吗?象你这种帮派里的成功人士,对这句话应该有比我更透彻的认识啊!完全没这个必要啊,握着这么大的一把刀多吓人啊!我连个鸡眼都没有,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动刀子啊!” 黄景豪呸了一声,骂了一句粗话,手上一掂,刀在空中翻转,反手握住刀把,一个垫步抢到许留夏身前,扬手一刀向他脖子抹去。 黄景豪是他们帮派中最擅长用刀的高手,当年一把快刀可在瞬息之间解决掉三四个持枪悍匪,虽然近些年有些沉浸酒色,也很久没有亲自动手对敌,但依旧每日练习不怠,身手敏捷不减当年,只是因为许留夏出现的突兀,行迹有些诡异,才一直隐忍到现在。此时含怒出手,掂刀、反握、垫步前冲、挥刀抹脖几个动作连贯流畅,一气呵成,虎虎生风,快得象电闪雷击一般。 许留夏哎呦一声喊,抱着脑袋往下一蹲,黄景豪的刀贴着他的头顶抹了过去,险到毫巅。 黄景豪一刀抹空,毫不思索地翻腕向下,朝着许留夏的头顶就扎。 这个时候许留夏就在黄景豪腿前,并且还抱着头蹲了下去,根本就没有任何闪躲的空间避开这迎头扎下的夺命一刀。 蹲在角落里的女孩啊的一声惊叫,急忙用手掩住红唇,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避无可避的许留夏毫不理会扎向他头顶的刀,右手紧握成拳,看准黄景豪穿着锃亮尖头皮鞋的左脚,猛地砸了下去。 虽然有皮鞋缓冲阻挡,但在许留夏的重拳擂击下,黄景豪的左脚依旧发出清晰的骨骼移位的声响。黄景豪发出一声痛哼,下刺的刀势微滞,右膝蓦地抬起,向许留夏面门顶去。 因为距离太近,加上处于蹲姿闪躲不便,许留夏只来得及向旁侧滚闪避,却仍慢了一丝,被黄景豪的膝盖顶到耳侧。 许留夏在地上猱身一个翻滚后站起身,揉着被顶得发红的耳朵,笑道:“你手上的兄弟没昏倒,但你鞋里的兄弟应该有点迷糊,我这听声音的兄弟也有点痛苦,算是扯平了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拔刀拼命,完全没必要,根本又不是多大的事。” 黄景豪冷着脸一抖手,手里黑刀脱手甩出,黑光一闪,直射许留夏絮絮叨叨不住冒话的嘴巴。 许留夏侧身微让,右手向空一招,把那快如电闪的黑刀一把抓在手中。 蹲在许留夏身后的女孩眼前一花,好象看到那尖刀刺入了许留夏的右手掌心中,尖叫一声,语声颤抖着说道:“你没事吧?!” 许留夏看了黄景豪一眼,转头对着女孩笑道:“放心,他没事。你还挺善良,这么无差别的关怀坏蛋。” 女孩霍地站起身,跺脚急道:“我没问他!我问你呢!我看到那刀刺进你的手了!” “哦,如果是问我,那才是真正的善良。放心,我的手没事,你没看到吗,他的小刀子差一点点刺中我。简而言之就是根本没刺中我。”说着,伸左手捏起那柄黑刀,把右手向女孩展开。 他的手掌宽大,五指细长,没有一丝血迹与刀痕。 “可是……”女孩皱起眉头,欲言又止,有些想不通地歪着头,仿佛在回想刚才的情景。

羊抑之 发表于17-02-09 11:36:10

第六章  狗鼻子 许留夏翘起三个手指,仅用左手拇指食指捏着那柄黑刀,小心翼翼地放到矮几上,轻松地抚着双手,看着黄景豪笑道:“我只是说要带这个女孩走,又没说马上就走,你何必一言不合就杀杀杀呢!把我杀了也没什么,反正要杀我的人多的是,我也不是很在乎。但是你这一刀划过来,万一真的划中了,我脖子里的血就会嗤嗤嗤地喷得你这房间里到处都是,你这野蛮原始人的豪华装修可就全部泡汤了!所以为了不糟蹋你这既野蛮又原始的豪华装修,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再活一会儿。” 黄景豪看了一眼矮几上的黑刀,冷笑了一下,说道:“算了吧,许大狗,你一直在东拉西扯地拖延时间,说明你没有把握像进来的时候那样顺利的带着这女孩出去,是吗?如果你真的是凭一已之力打倒了我在外面把守着的二十几个兄弟,现在完全可以把我打倒,再大摇大摆地带着这个女孩出去,根本没必要在这里装傻充楞的杀时间,对吗?至少现在在我所知的世界里,还不可能有一个人在我完全不察觉的情况下解决掉我那二十几个兄弟!所以,你可能只是凭着一个信物或一个手令之类的东西唬住了外面的兄弟,让他们误以为你是我的朋友之类的,才会在没通知我的情况下把你放进来!对吗?” 许留夏舔了舔嘴唇,神色略显腼腆,斜着眼睛看着黄景豪,说道:“呃,没想到你的脑子还蛮好用,但是你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还有什么神秘感了?!本来很好玩的事让你一下就搞得很无趣!黑帮成员就是这种直截了当的做事风格最没意思!算了,你也是积重难返了,没什么改变的空间了,我们聊点别的吧,我现在不想马上走,是因为我的司机还没到。就算你现在让我带着这女孩走,我都怕找不到家!再说,只要我的司机来了,你的所有疑问就都有答案了。” 黄景豪说道:“是吗?!你的司机还有这么神奇的能力呢?!好吧,那你想跟我聊什么?” 许留夏说道:“什么都可以聊啊。聊聊天气啊,虽然在这个土豆窖里看不到天空。聊聊理想啊,虽然你可能根本就没有。但可以聊聊你的职业愿景,还想再收多少个小弟呀,还想再倒卖多少违禁药啊。聊聊你赚了大笔的钱以后会干嘛呀,会不会出资建个孤儿院给那些被你杀掉了父母的孩子住啊,或是建个社区医院让那些被你们打伤的人进去治病养伤。这些等等都可以聊嘛,畅所欲言,只要别聊打架抓女孩就行,因为这两项我真是没你有发言权。对了,出于本人一向对你这类社会边缘人士的慈悲之心,在这个有点无所事事的时间段里,我可以给你几个忠告,听不听随便你,我只是在释放助人为乐的热情!第一,不要再让给你装修这个房间的小弟再帮你做装修了,因为他可能黑了你给这房间做防水封闭的钱!第二,不要让躺在我脚下这个穿尖头皮鞋的小弟出去当老大,因为他现在应该被一个年纪跟他妈仿佛的有钱妇女包养了。让一个吃软饭的出去当老大会影响你自己的名声!第三,不要在自己呆着的地方藏毒,而且藏的还是会带给你终身苦役惩罚的咔嘣碱!应该是超过两百克了吧?!最后一点,如果想给女孩一个好印象,与其躲到洗手间里喷勾兑的劣质虎头牌骚气香水,不如买瓶正经的漱口水清洗一下你嘴里的韭菜味儿!” 黄景豪象是闻到自己嘴里的韭菜味了似的,不由自主地抿了一下嘴巴,脸上露出一丝抑制不住的惊愕,心里却早已震惊到不能自己。 咔嘣碱是在世界范围内明令禁止持有、贩售的高浓度毒品,因为毒品本身呈半透明的片状,使用时需要折断并发出咔嘣的脆响而得名。咔嘣碱是微绿色的结晶体,接近无味,药性极强,渗透性极高,不需任何注射或吸食的方式,只要接触身体皮肤就会迅速渗入体内发挥药效,隐蔽性强,搜查难度高,服用者在得到欲仙欲死的迷幻感觉的同时还会扭曲自身对现实世界的认知,长时间成瘾的患者不但会产生自毁倾向,还会有极强的反社会暴力倾向,是当今世界最毁人的毒品。经过政府持续数年大力度的查缉,市面上流通量极少,却也因此变得物以稀为贵,使得咔嘣碱成了目前贩售价值最高的毒品。 按照政府法令,持有、贩售二十克以上咔嘣碱就会被判处五十年以上苦役,超过一百克则会被判处终身苦役,并终身无法假释。在外面的黑市上一克咔嘣碱已经可以卖到四千迪雅币了,而一个壮年男人一个月的薪酬才不过两万迪雅。 而在这个房间一个异常隐秘的角落里,黄景豪确实藏了足有两百四十克的咔嘣碱。但这个事情却是他一直深埋心底的秘密,除了他之处,没有任何一个人知晓。 由于咔嘣碱接近无味的特质,再加上他用了数层厚塑胶袋包裹并放在一个接近密封的箱子里,他自信就算有专业的缉毒犬进到这个房间里,也休想将那包咔嘣碱找出来。可是这个自带无数谜团贸然出现的寻物侦探却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房间里藏有咔嘣碱,甚至连大概的克数都说了出来,立时让他如受雷击般的五内俱震、六神无主。 既便他颇有城府,在突如其来之下,仍不免脸上变色,额角沁汗。连这种只有自己知晓的秘密都被对方揭穿,更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秘密被这个寻物侦探所掌握,而对方的来历深浅却一无所知,心理感受上完全变得受控于人,心下悚然,慌乱到无以复加。 强自镇定的黄景豪抬手掩唇轻咳了一下,借机掩饰了自己略显仓惶的脸色,说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用的是虎头牌香水?我的兄弟里有你的线人吗?!” 许留夏摇了摇头,象看着一个机关算尽却依旧掩饰得很幼稚的小朋友一样,看着黄景豪微笑说道:“象我这种穷得象狗一样的家伙,哪有钱去收买线人?!不过呢,就算是狗,也还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鼻子好用一点。而象我这种叫大狗的家伙,鼻子也会比普通狗更灵敏一些。” 黄景豪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闻出来的?!怎么可能!” 许留夏点头,脸上堆起满是自嘲意味的慈祥坏笑:“我的眼神不太好,耳朵也不怎么灵光,也就一个鼻子还勉强好用一些。如果连这个鼻子都不好用了,可能就连想做狗,恐怕也没有资格了!”悠然止住了自己话语中的慨叹意味,仰起头环顾一下房间,续道:“你这个房子从外观和构造上看,应该是十四五年的老房子了,从我一路进来看到的装饰和闻到的改造材料释放出来各种粘合剂的味道也就能有五六年的光景,而进到这个房间闻到的那股子不算太陈旧的霉味也就是距现在五六年的样子,所以完全可以确定这个不见天日的土豆窖是在六七年前你接手这栋房子后才挖建出来的。对吧?!” 神色回复正常的黄景豪双臂环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许留夏淡淡一笑,用右手食指毫无顾忌地抠了抠鼻孔,露出一脸舒爽神情,继续说道:“进到这里除了那股子半新不旧的霉味,最明显的就是从西北角墙边处约两米见方的地面上散发出来的一股陈旧的植物油渍的酶暗味道。这股植物油渍的味道略新于这个房间的霉味儿,从时间上应该是这个地室挖建好之后曾经做为储藏室使用过将近两年的时间。只有浸润一年以上的时间,才会使植物油产生那样与众不同的嗅觉体验,这个我比较有发言权,他们都说我是一只可以说话的人形猎犬。而这房间现在的装修和装修材料的味道都在告诉我,它们是四五年前才完工的,这样的时间也正好跟植物油的陈旧时间正好相符,所以不用你证实我也能知道我的鼻子再一次帮我探明了前路。话说得有点远了,我总是这样,不好意思。回到你小弟黑钱这方面,象这种地下空间的装修改造,任何一个施工方第一件做的都会是给四面墙及天花、地面做一次柔性封闭,以杜绝潮气与霉味的出现。如果这个房间做了这种封闭,我的鼻子就无法象现在这样闻到如此层次分明的味道。但现在这房间没做这种封闭,再加上这房间内好多装饰方面表现出来的粗糙和不专业,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做为九爷手下第一用药高手的黄药师先生出于隐私方面的考虑,不愿意让外面的施工方接手这个以后可能会有秘密用途的密室,所以就地取材让自己的小弟出手完成了整个地室的装修。而这个做为工头的小弟只敷衍地做了天花的柔性封闭,却省略了四面墙壁与地面的封闭工程,在黑了一笔钱的同时,也让我有幸地闻到了来自数年前的油脂气息。” 黄景豪不置可否地垂下头,看着躺在地上、兀自昏迷未醒的光头小子关潮:“你的鼻子是怎么闻出他去吃软饭的?”

羊抑之 发表于17-02-13 18:31:49

第七章  真是个残疾人 许留夏扬起下巴向关潮遥遥点了两下,说道:“他身上、脖子上沾有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的味道,而这个味道的香水正是现在在中年女士中比较流行的,而且价格很高昂,不是一般平头小百姓可以消费得起的。我在用我的拳头让他躺下休息的时候,注意到他的眉毛、鬓角都被女士用的刮眉刀修整过,不说大家也都知道,刮眉刀的刀锋与男士剃须刀或是其他的什么刀刮出来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跟你说你也不一定了解,只有我这样热爱生活、观察入微的专业人士才能够轻松分辨。他的衣领熨烫的很服贴,衣服的款式以及他脚上那双赫然夺目的大尖头亮皮鞋都与他的年龄非常不符,倒让他看起来象是一个穿着自己爸爸衣服鞋子跑出来的淘气孩子。而做为你的手下小弟,一个目无法纪的黑帮分子,他应该跟自己的父母没有那么融洽的关系。那么除了自己的父母还会有谁可以这么心思细腻地帮他打理衣着呢?而这么桀骜叛逆的小子又能够愿意将这些明显不在他审美范畴之内的衣服穿在身上,还能容忍这个人刮他的眉毛和鬓角,其中的原因是不是可以不言自明了?!若不是有所图,谁能让这种生楞的硬驴头变成温驯小宠物?” 看了看面上阴晴不定、沉吟不语的黄景豪,许留夏含笑叹息,也不知是说给黄景豪还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人们大多能靠着察言观色的本事在自己的行当里总结经验、混日子捱生活,而我这种半残不残的家伙为了混口饭吃,眼睛耳朵却又都不怎么靠得住,只能靠我的鼻子在这险恶世界里暗自探索。” 他的话音未落,就得到房间门外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噔噔噔噔地如击重鼓,很快响到门外,伴随着一声粗嘎的呼喊:“大狗我来了,你的牙被打掉几个了?!” 房门开处,一个粗壮高大、高鼻深目、满头灰白短发的中年男人从外面挤进房里,站在门口咧着那张因为在嚼着槟榔而弄得满嘴血红的大嘴看着许留夏讪笑。 许留夏转头看到那中年人,反倒收起一脸的笑容,冷声说道:“大白鲨你怎么才来?!又在嚼你的臭槟榔,早晚让你嚼出牙癌舌癌口水癌!!这位黄药师先生都赶了我半天了,就因为等你,我一直在这儿死皮赖脸地干耗着,费尽唇舌地陪人聊天却依旧受尽白眼!你要付我精神赔偿!而且你今天只能拿司机那一份钱,因为今天唯一的一次打斗是我出手,地上这两个躺着的小兄弟就是明证,所以打手的那一份补贴归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出一份力气拿一份钱,天经地义!!” “又扣钱?!”中年人歪着血盆一样的大嘴怪叫起来:“现在我连槟榔都吃最便宜的了!嚼得满嘴是渣都舍不得吐!你还要扣我钱!!你有点人性没有?!我要去劳工署投诉你!我本来到的很早,谁知道在外面遇到几个之前认识的小朋友,解决了一下之前的债务纠纷,所以才会慢了那么一小小。” 一直冷眼旁观盯着这个中年人端详的黄景豪突然猛醒似瞪大眼睛,沉声说道:“你,你是当年的‘大拳哥’丁铠全吧?!” 被许留夏叫做大白鲨的中年人丁铠全扭头过去,盯着黄景豪看了一会儿,忽然如梦初醒般地叫道:“哎嘿!这不是药篓子吗?!你怎么跑到九爷门下了?好多年不见了!看来你在九爷的调教下变得比以前还要好色了!对了,你当年欠不欠我的钱?外面的二雷和小窜子在我耐心细致的提醒下,都主动承认八年前欠我的钱,我不但既往不咎,而且还给他们都打了个九五折呢!” 黄景豪无力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象以前那样掐着他们的脖子提醒他们的是吗?” “哈哈,难道你当年也是暗中仰慕我的吗?对我的做事风格很了解嘛!!”丁铠全喜孜孜地抓住许留夏的胳膊,大声说道:“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在这些旧日兄弟心里还是雄风犹在的啊!” 许留夏一脸嫌弃地拨开他的手,冷声说道:“你们旧日兄弟慢慢叙旧,我先带着这个女孩上去了。你跟外面的小兄弟们打招呼了吧?要是有人拦我,你这个月的工钱就算是孝敬我了。”伸手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块莹润如冰的龙形玉佩塞到他怀里:“你的宝贝玉佩还给你,你们家八爷的信物在这一区也很是管用的。” 黄景豪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既然有八爷的玉佩,刚才亮出来,什么事情我都会答应的,为什么还要藏头露尾的跟我啰嗦?!” 许留夏呵呵一笑:“喜欢你,喜欢跟你聊天,不可以吗?!”过去拉起手足无措的女孩,拉开房门径自离开。 丁铠全看着黄景豪嘿嘿一笑,说道:“八爷九爷同出一门,一家人不分你我,兄弟们当然给面子。再说了,这里空荡荡的一个房间,只有我们这几个臭男人!哪有什么小姑娘啊!” 黄景豪挤出一丝笑容,看着许留夏离去后微开的房门,说道:“大拳哥,你不用照顾我的面子,这次抓小女孩的事是我做的不太体面,我之后会去向九爷认错领罚。这位许大狗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屡次三番的言语嘲弄我?进到这房间也不拿出那八爷的玉佩,他是成心耍弄我吗?”说到最后,语气凌厉,竟已是满面杀气。 “没有没有。”丁铠全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说道:“他是残疾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因为身体有缺陷,所以也就能占点嘴头上的便宜,你根本不用往心里去。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去咬狗啊?!这里的事以我丁大拳的旧日名头做保证,我、许大狗还有其他的所有人都会守口如瓶,绝不会有一丝一毫传到九爷耳朵里的。” 黄景豪不置可否地抓起桌上的一个酒瓶,将里面的残酒一古脑地倒在地上那两个光头瘦小子头上,一直昏迷的两个小子被冷酒一激一扑棱爬了起来,木然而立,一脸的懵懂。 黄景豪一把掐住关潮的脖子,大声吼道:“你被那个老女人包养多久了?!” 还没缓过神的关潮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才两个多月……啊……豪哥,你,你怎么知道的?!” 黄景豪松开手,猛地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冷声说道:“吃软饭的不能做团角街的大担当,你以后还是好好在按摩店守着吧!你们俩个给我滚到上面去吧!快滚!” 关潮和另一个瘦小子被他连踢数脚,叫也不敢叫一声,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黄景豪一脚踢关了房门,冷声说道:“许大狗是残疾人?我怎么没看出来!” 丁铠全向前几步,大马金刀地坐到沙发上,抚了抚自己灰白相间的短发,粗声说道:“脑子有问题,路痴不认路,走路永远走不了直线,一步三摇晃。眼睛有问题,戴着高度数的隐形眼镜也不太管用,看东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身体有问题,啥也不干也会遍体流汗。这么多的毛病还不能吃药,因为什么药进到他身体里都不发挥作用!你说他是不是残疾人?!除了那个比狗还灵的鼻子和那张逮谁喷谁的碎嘴,这个大怪胎也就剩那时灵时不灵的脑子还有点用处。” 黄景豪看了一眼那个曾经装着加料可乐的空杯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他还真是个残疾人。但一个残疾人怎么可能做寻物侦探呢?!还能这么容易就找到我的头上来?!” 丁铠全津津有味地嚼着嘴里的槟榔,笑道:“那女孩的手机上有长时间离身报警功能,在你的小弟把手机扔进马桶十几分钟后,女孩的父亲就接到了报警信息。就算女孩出去玩也不会随便把自己的手机和随身物品一古脑的扔进马桶啊!利用手机定位功能找到那个洗手间的女孩父亲觉得蹊跷,于是非常明智的没有报警并找人封闭了那个洗手间,又极其明智的通过消息灵通人士找到了极其专业的我们。于是,我和许大狗迅速去到那个酒吧,查看了那个洗手间。刚才说过了,许大狗的鼻子比狗都灵,你的小弟们在抓那女孩之前,在洗手间蹲守的时候抽了好几根烟,留下的那几个烟头给了他线索。” 黄景豪皱眉:“烟头能有什么线索?” 丁铠全略显得意地说道:“许大狗在那几个烟头过滤嘴上闻到了深浅不一的咖喱气味,而且都是最辣的那种红咖喱的气味。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上层人士是不喜欢那种很辣的红咖喱的,那种辛辣刺激的口感大多数平头百姓也不太能接受,所以大多数用红咖喱烹饪菜肴的大都是位于平民区的街头小店。当时现场留下的烟头应该是三个人留下的,因为每个人吸烟习惯的不同,有的烟头上什么都没有,有的上面有牙咬的痕迹,有的被口水濡湿,但只有一个共通,就是所有烟头上都有咖喱的味道。这就说明,这三个人在动手前在一起吃了一顿咖喱晚餐。那么,我们就在所有提供红咖喱制作菜肴的小店中选取那些有部分空间,可以容纳一些人就餐的店家,这样就把目标缩小到十一家店。我们派人去每家小店都买了一份红咖喱制作的菜肴,让许大狗逐一嗅查。几乎所有的红咖喱都由各个小店的主厨用多种香料调制而成,每个主厨因习惯与手法及对酱料理解的不同,每家店的咖喱都会在细节方面有所不同。许大狗的鼻子在分辨气味细节方面的能力出类拔萃,真的就让他在这十一份菜肴里找到了那个与烟头上相同的气味,而那家店就在你这个房子对面正数第四个街铺。通过我的消息渠道,知道了这个区域是九爷得力手下——黄药师的大本营,而黄药师的好色之名又一直流传在外,另外还听说你对去年生日时小弟送上的礼物不是很满意,再加上你今年生日马上来临。于是我们基本可以确定是你的小弟为了弥补去年的遗憾,而在今年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大礼。我们就在你家对面隔一条街的高层公寓里找了个房间,用高倍望远镜察看你房前的情况。” 黄景豪点了点头:“这下清楚了。那你为什么没跟那个许大狗一齐下来,反倒让他拿了八爷的玉佩过来胡闹?”

羊抑之 发表于17-02-14 12:19:37

第八章  九爷的东西     丁铠全嘿嘿一笑,说道:“也不算是胡闹吧。你小弟开车把那女孩送过来的时候,正赶上我要回家给我儿子送饭,我没法分身,只好把八爷的玉佩给了许大狗,让他先下来阻止你对那女孩霸王硬上弓。我之前只听说这区的大哥是九爷手下的黄药师,却不知道黄药师就是当年的药篓子。要知道是你,我就直接让许大狗带个话过来就把事情圆满解决了。毕竟当年你我在八爷手底下共事,有香火之情,这点面子你还是会给我丁大拳的吧?!”     黄景豪说道:“大拳哥当年替我挡过拳捱过打,别说这点小事,就算要我一只手,我都不会皱一皱眉头的!”     丁铠全收起笑容,向着黄景豪树起大拇指:“兄弟还是当年的好兄弟!我离开八爷身边也有六七年了,那个时候你还在帮八爷打理生意,怎么现在改换门庭成了九爷手下?”     黄景豪淡然一笑,说道:“大拳哥你刚才不也说过吗,八爷九爷同出一门,在九爷手下也跟在八爷那儿没区别。倒是大拳哥你,当年那么威风八面的黑道巨鳄,被称为八爷这条金龙肋下第一龙臂的绝对心腹,怎么会悄无声息地退出江湖,又转身成了寻物侦探许大狗的司机?”     丁铠全咧嘴一笑,看着黄景豪说道:“这个嘛,恐怕跟你一样,一言难尽啊!”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哈哈一笑。这个话题就在两人的心照不宣中,默默地揭过不提了。     黄景豪说道:“大拳哥你现在跟着这位许大狗做寻物侦探,生意怎么样啊?”     丁铠全说道:“靠着大狗哥的厉害鼻子和我之前在道上残存的那么点人脉,在寻物侦探这个圈子里,还算是混得开的。我们‘包找到’事务所可是在行业内长期位列前三甲的优秀事务所,生意还是很多的,虽然都是鸡零狗碎的小活计,但因为大狗哥成功几率高,收费也比较昂贵,所以我们的小日子过得还是蛮滋润。”     黄景豪点头:“大拳哥的事务所在哪里办公啊?过几天有空,我带两瓶好酒去找大拳哥叙叙旧。”      丁铠全不假思索地说道:“城里有个最大的海鲜市场你知道吗?”     “我知道,在城中区。”     “在那个海鲜市场的中心位置上是整个市场最大的咸鱼档,咸鱼档后面有一栋暗绿色的四层小楼,我们的‘包找到’寻物事务所就在三楼317室。只要你进到海鲜市场说要找大狗哥或是下流哥,所有人都会告诉你怎么走的。当然了,你要是不愿意提他的名号,提我现在的绰号‘大白鲨’也是一样。”     黄景豪有些诧异:“那个许大狗的嗅觉灵敏到变态的程度,为什么会把事务所选在臭味最大的咸鱼档后面的楼里?他是有受虐癖吗?”     丁铠全叹了口气,说道:“他怕自己的鼻子有一天会象眼睛和耳朵一样变得不再灵光,所以才找那样一个地方。另外他也是想在那个臭气弥漫的地方训练他的嗅觉,如果能在那样的环境里还能分辨出各种细微的味道变化,那在其他的地方只会更加游刃有余。”说着,站直身,向黄景豪虚抱拳,行了个江湖礼,说道:“女孩的父亲急着要她回家,在这里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今天这事儿我们会安抚好女孩的父亲,好在女孩没有什么闪失,她父亲会答应我们的要求不报警的。做为昔日老大哥的我现在也是为人父母,所以要劝你一句,以后还是别做今天这种事了,这,不好!另外,九爷做什么生意咱们大家都心里有数,多余地提醒你一句,别陷得太深。你现在这黄药师的名号在外面可传得够响了!现在这世界,跟药打交道还是要谨慎些。”     黄景豪面上一寒,伸手掩唇咳了一下,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丁铠全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丁铠全前脚刚出去不到十分钟,关潮就探头探脑从门缝里伸进头来,看到黄景豪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吸烟,也不敢进房间,挤在门口说道:“那两个家伙开着一辆破车载着那女孩走了,看方向是往城中区去了。卢笙轩卢爷听说有人拿八爷的信物来找豪哥你,打电话过来问情况,现在可能快到咱们这儿了。”     黄景豪点头:“我知道兄弟里面有老卢安插的人,也想到他快要过来了。你这几天好好出去给我查一查‘包找到’寻物事务所和许大狗这个人,任何信息我都要。另外,你现在去问问外面的兄弟,那个叫许大狗的男人拉着女孩出去的时候,右手有没有伤。”     关潮答应着去了,没有多久又返回来,站在门口回话:“所有人都只看到那个男的耳根子红肿,没有看到他右手有任何伤口或是血迹。”     黄景豪说道:“好好查一下这个人,你不是有门路可以查到医疗档案吗?去查一下许留夏的档案,我想知道这个所谓的残疾人的档案是什么样的,包括他的右手。”     关潮不解:“右手?”     黄景豪瞪大了眼睛吼道:“对!右手!我就想知道被刀子扎到却不流血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只手!!”     关潮被吓得一哆嗦,急忙躬身答应着,转身关门去了。     黄景豪重新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平复了下自己有些狂躁的心绪。一支烟刚抽了两口,房门再一次被推开,一个悠然自得的男人伴随着清朗自持的语声出现在他面前。     “我们的大药师怎么在自己生日这天大发雷霆啊?难道是小弟孝敬的礼物又跟去年一样不合你的心意吗?”     这个男人年过四旬,有着一头披散过肩的长发和一双洞人心魄的锐眼,体型瘦削,灰色布衣配黑麻软鞋,收颌昂首地站在门口,一派飘然出尘的潇洒气质。     黄景豪连忙站起身来,几步迎上前,伸手去握男人的手,说道:“我的卢爷,你是真有点神通还是能掐会算?我这儿正有事犯愁呢,你这大智囊就现身给我解惑来了!”     男人卢笙轩扬手推了黄景豪一把,让开他伸来相握的手,微笑说道:“不跟你废话,八爷的前保镖丁铠全怎么忽然跑到你的门上来了?”     黄景豪摆了摆手,有些赧颜的说道:“跟那个东西没关系。跟我的生日礼物有关系。”说着,将卢笙轩让到沙发上坐好,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通透。     “喔。”听完黄景豪的叙述,卢笙轩点头沉吟片刻,说道:“那个许大狗虽然知道你这里藏了那个东西,但应该不会泄露给外人。如果他想坑你,就根本不会在有丁铠全护驾的有利情势下这么轻易就离开!一个丁铠全就可以把这里的所有人摆平,什么东西也都拿得走!他这一走,摆明了卖了个人情给你,就是给你时间让你把东西赶快移到妥善地方保管,所以不必担心。我估计他连丁铠全都不会告诉的,所以你根本不用怕消息外泄。”     黄景豪说道:“卢爷说的有道理,那这个东西什么时候移走?”     卢笙轩扫了他一眼,略显不屑地说道:“你这个大药师就别在我面前玩这套扮猪吃老虎的把戏了!咱们都在九爷手底下讨生活,谁不知道谁的斤两啊!明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那东西,明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移走那东西,还这么明知故问,是不是有点把戏演过了?”     黄景豪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地说道:“你我都只是打杂的,没有九爷的令,你就算来了恐怕也不敢动那东西吧?!所以我问一句也没你想的那么多的意思,也没有那么多的明知故问。你是玲珑心肝,把简单的事也想得复杂了。”     卢笙轩微笑点头,不再继续往下说:“密封箱就在外面,等会让人拿进来你来装货,装完你跟我一起过去见九爷。”     黄景豪连声答应着,站起身将矮几推到一边,腾出一片空间准备等会放置密封箱。     卢笙轩看着天花板上转动的灯球,面带微笑地低声说道:“在这个时候,好象可以让八爷知道一下丁铠全和那个寻物侦探的事。”     黄景豪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卢笙轩。     卢笙轩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说道:“八爷当年可是相当喜欢丁铠全这个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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